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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 R992019-12-21 發表於 "動漫劇情討論區" 討論區

  1.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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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誘導戰術


    作者:Jim Sorenson, David Bishop 譯者:廖皓宇​


    一:


    鳴爪剛才還躲著的梁柱被炸成碎片,四散飛濺,砸在他的身上。他出自本能縮起身子。現在作為自己對手的極限金剛子彈還沒用完,他不能被發現。因此鳴爪必須藏起來,移動時也得盡力不讓對手看到。


    他又檢查一次槍上的彈藥計數器,剩餘量依舊是零。他的兩片離子碟拿去用在倒楣的潛伕上,那個極限金剛變形成水下載具,卻被丟進這個滴水不生的競技場,當時因勝利而狂喜的鳴爪為了討好觀眾而把他大卸八塊。但當鳴爪拿回碟片時,它們已經耗盡能量了,他也沒有足夠的能量晶可以用來補充。他的腐蝕槍既不可靠又令他不適,這次面對犰狳鎧時,它不僅完全射偏,還將自己的位置暴露出去。自此之後他就只敢用自己的一雙巨爪。而在躲了大半場遊戲之後,只剩他和犰狳鎧兩人。死的不是他,就是自己。


    鳴爪一直是個狂熱的掠奪金剛支持者,他從沒錯過任何一場遊戲,記憶晶片中全是過去勝負的數據和資料。這讓他知道這次的比數比大部分的遊戲要更接近。就算遊戲的整個概念就是要促成一場精采的比試,但還是很少演變成一對一的情況。若鳴爪這時是觀眾,他會欣喜若狂;但這時身為參賽者的他已經驚慌失措了。


    犰狳鎧自從那場腐蝕槍的意外後就一直追蹤著鳴爪,他在一場突襲中搶到蜻蜓蜥的飛彈發射器(也是他的頭)之後無論在武力還是地理位置上都占盡上風。


    鳴爪匍匐在地上爬行,他開啟了身上的緊急診斷系統。武器已經完全沒用了,自己身體的狀況倒還算不錯:身上的裝甲有幾處砍傷和燒傷,但結構完整性還有百分之九十六、他的火種也依然強而有力的脈動著、雖然能量度低於期望,不過他猜犰狳鎧的能量度也不可能比他高。鳴爪已經沒什麼好抱怨了,可是如果他不能使自己和對手間的差距縮短的話,這些都沒有意義。


    各種戰術掃過腦海,它們大多都是擷取自以前看過的遊戲,可惜沒幾個派得上用場的。鳴爪發現自己從未看過任何一個鬥士——無論是掠奪金剛或極限金剛——曾經從相同的情勢下勝出。他甚至想如果自己現在可以下注,他會押自己輸。雖然霜噬會把賠率調到讓他賺不到多少錢。


    鳴爪的左手邊有棟荒廢的住宅。它幾乎僅剩下一層生鏽的殼,也只是個一層樓高的棚子。據鳴爪所知它是為了提供遊戲一些戰術元素而被放在那裏的。他不認為這層防護能擋住飛彈,但這好歹能為他擋下間接攻擊產生的衝擊波和彈殼。鳴爪從正門爬進去,門扉的滑軌早已被卡在開啟狀態動彈不得了。他縮到一個陰暗的角落並把感應器向外張開。鳴爪要不是被逼得走投無路根本不可能會下這種風險極高的賭注:如果犰狳鎧用正確的電波頻率找的話,他就能立刻找到鳴爪的電磁訊號並把他轟得粉碎。


    鳴爪透過體內的電腦,將感應器所顯示出的畫面傳到眼前。犰狳鎧一步未動,扛著搶來的飛彈發射器四處張望,用比較傳統的視覺畫面尋找自己的位置。這原本是個優勢,但在沒有長距離武器的情況下就不是了。在房間的一角有根尖銳的鐵條,鳴爪不知道它是建制者放在那裏的道具還是之前沒注意到的一片殘骸,但它看起來夠直,如果使勁扔出的話似乎能當標槍使用。他拿起這根武器並緩慢地從後窗離開建物。感應器告訴他犰狳鎧仍一邊等著一邊保留能量,他臉上的冷笑顯示他對於身上的火力將使自己得到勝利這點充滿自信。這名極限金剛位處競技場的開放地區以使自己的視野不受任何阻礙,想偷襲他是不可能的。


    鳴爪啟動體內的變形齒輪,跳上空中,變形成撲翼機。雖然飛得不是很快也沒有很靈活,但他也不用把距離拉得太近,而且這總好過走過去送死。他用變形型態下的機械臂抓住鐵條,發出高超音波的尖嘯,希望能用這陣噪音干擾犰狳鎧的感官,接著他舉起鐵條準備投出。就在此時極限金剛轉過身來開火。飛彈不到一秒就衝到鳴爪面前,正中紅心。


    紅色的警告字句席捲鳴爪眼前,傷害控管系統被電子蜂鳴器聲淹沒。鳴爪沒離地很遠,一下子就結束失控亂轉,摔在競技場地上。墜毀弄斷了一條機械臂和半邊的翅膀。他反射性的變形,體內重新排列時不是卡在破裂的部件就是因那部分整個被炸飛而空轉,鳴爪痛的大叫。但他還是重新站起身來,少了一條手臂、瞎了一隻眼睛。他正好看到犰狳鎧甩著手上的流星錘,朝自己衝來。


    鳴爪舉起一隻手爪格擋,流星錘砸中他已經受傷的一邊肩膀,冷卻液四濺。他跪倒在地,知道自己完了。如果他是場外觀眾,此時他會相當糾結。一方面因自己支持的隊伍輸了(也因在賭局上輸掉了一些錢)而失望,另一方面又會因為看著一個人現場被殺掉而感到原始的快感。但這時他身為那個要被殺的人,只希望犰狳鎧能給他個痛快。他閉上眼,不敢看著極限金剛揮下流星錘,但他沒辦法將耳朵也關上以避免聽到自己頭顱碎裂的聲音。


    鳴爪花了一段時間才發現自己還活著。


    他慢慢睜開還看得到的那隻眼睛,發現自己正看著犰狳鎧驚訝的臉。這名極限金剛在最後一刻被鳴爪掉在地上的半邊翅膀絆倒,摔了個倒栽蔥,弄掉了手上的流星錘,他的喉嚨不可思議地被那根吊在地上的鐵條貫穿。


    鳴爪漏著能量液,他的系統連基本功能都不太能運作起來,感官傳來的訊息斷斷續續。他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突如其來的勝利。當超音速舉起他破損的手爪宣布得勝時,他幾乎無法回應這名建制者。在狂喜之下,傷害控管系統發出一聲尖響,鳴爪昏了過去,進入平衡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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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我不太懂」


    「哪裡不懂?」鳴爪搖搖頭,對於被帶回此時此地這點隱約有些不快。


    「你幾乎就……快死了……」黃綠相間的掠奪金剛聳聳雙肩上的輪子。


    鳴爪看著對方:「對啊,但我贏啦」他暫停錄影,向蠍神眨眼。「我真的贏啦,是吧」


    「我知道……可是……那不是一百年前的事了嗎?」


    「才十年多而已啊!」


    「那你怎麼看那個人——萊歐康柏,之前在新聞上講的那番話?遊戲全被操縱了、全部都決定好勝負了?」


    「全是他亂講的。大家都看得出來我在為活命而戰!」


    「我不知道——犰狳開那時——」蠍神瞇起雙眼。


    「犰狳鎧」


    「犰狳鎧……他就那樣被絆倒然後向後摔……這讓人有點好奇」


    「就那樣被絆倒?我說清楚點好了,我那時可是把鐵條丟在正好的位置,他被我精心布置的陷阱逮個正著。超音速也這樣說了」


    沒錯,就是這樣。連我自己都快要相信這套了。鳴爪想。


    「對啦……大概是這樣啦……」她的臉上寫滿了懷疑。


    酒吧老闆娘晃了過來。偶極子是「質子步槍」的店主,她的體型高瘦,四肢細長,有著巨大的雙眼。她要不是沒有變形型態就是變成某種天線。她身上沒有任何標誌,也從不提自己是極限金剛還是掠奪金剛或甚至是建制者。達瑪瑟斯是少有的開放城市,她可以是任何一種人也可以都不是。


    「你不會又在看老錄影了吧?」她的臉上沒有嘴唇或其他能展現表情的器官,但還是清楚表現出冷漠和一絲輕蔑。


    「什麼?你在說什麼?」鳴爪叫。「我上次看的時候已經是——」他停了一下。「——有段時間前了……」


    「看吧……」偶極子說,「你去買個自己的影像螢幕吧?別老是來這裡花你的優勝獎金」


    「呃嗯……這裡是間體育酒吧,對吧?」鳴爪瞄了蠍神一眼,她正露出憐憫的眼神——沒有比這還傷人的了。


    「不,你看……意思是……」因為這個多嘴的酒保,鳴爪的聽眾都要跑了。「聽著,你就……回去工作,不然我要……」


    「要怎樣?你每天都來這裡混。你以為對面那家『亞伯能量』會受得了你嗎?」


    「不然我就……給你一筆慷慨的小費……」偶極子向一旁走開,鳴爪以為自己逃過去了,但明顯他說得不夠小聲。蠍神站起來,拍拍肩上的輪子,準備離開。


    「謝啦,鳴爪,今晚真是……」她話沒說完,開始想剛剛這些東西該怎麼形容。「美好嗎……?」


    「嘿,蠍神,沒事的……我還有錢……妳要再來一杯嗎?」他轉向老闆娘,「我還有錢對吧?」


    偶極子檢查鳴爪的帳單,瞪了過來。蠍神搖頭。


    「謝謝,但我得走了。我要趕去……」門在蠍神背後關上,她走了。


    鳴爪低下頭,走回酒吧。「我發誓,這個月的獎金明天就來了」他說,「能再來一輪嗎?妳早上能直接從我的帳戶提錢」
     
  3.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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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蠍神檢查內建的計時器,如果快一點的話她還趕得上和吸血蝠及其他人碰面。她怪自己浪費一堆時間在鳴爪身上,接著她因為自己有這種念頭又責怪自己一遍。這真的不是鳴爪的錯,在競技場的勝利是唯一能將他從整個普通社會和加諸其上的準功能主義分開來的事——誰能怪他會這樣一直吹噓當年勇呢?


    還在消化這些的時候,蠍神注意到一股像是口哨一樣的噪音。她抬起頭,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天而降。她盯著看,呆若木雞,黑影裂成幾個小黑影,然後爆炸。


    蠍神躲進滿是油汙的小巷,殘骸像雨滴般打在身上。她張開雙翼保護住身上的脆弱部位。抬頭一看,所有人都陷入驚慌中,變形駛離或只是到處跑來跑去尋找掩護。到處都有兩三個完全嚇呆的人,一動也不動地看著天空,無法思考發生什麼事。


    她張開雙腳,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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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當衝擊波傳來時,鳴爪剛拿起手中的空杯,對偶極子意外的慷慨致意。地面開始震動、從以前遊戲來的紀念品在牆上搖晃,發出喀啦喀啦的撞擊聲。


    「這裡面是什麼?」他嘀咕,望向空杯底。警告標語閃過眼前,告訴他自己剛喝進燃料幫浦的物質其中的化學成分有多粗糙。


    他環顧整間酒吧,期待看到其他顧客困惑的表情或是到處躲藏、尋找掩護,又或是因震驚而神經質的大笑。但他們全都張著嘴(至少是那些有嘴的),盯著酒吧的影像螢幕。


    「完了,麻煩大了」某人說。


    「不可能,萊歐康柏只是個瘋子」另一人回應。


    門又打開了,蠍神回來了,眼神瘋狂。她甩上身後的門並鎖起來。


    「大事不妙」她說,但似乎因驚恐而說不出更多話來。


    鳴爪盡力不去聽背後談論著的影像播報。「這場懦弱的襲擊是對數個政府地標所發動的無差別攻擊。它造成了廣大人民的恐慌,並使暴徒們從中有利可圖。我們號召每個健全且愛好自由的變形金剛起身止暴制亂,在這群自稱『反抗軍』的泛暴派恐怖分子對我們的穩定生活造成更多破壞前,將他們的野心徹底粉碎」


    另一波攻擊打來,螢幕從上方掉下來。「他們越來越近了!」人群後方一個駝背、長的像隻螃蟹的傢伙大喊。


    「是誰越來越近了?」鳴爪試著提問,但沒人聽見。他們正忙著以自己的方式驚慌著。第三擊來自更近的地方,一個龐大而隨和的極限金剛在酒吧中央反射性的變形成越野車,鳴爪記得自己和他曾經講過幾句話。


    「是反抗軍!或政府軍……或兩邊都是!」一個掠奪金剛跑出門外,鳴爪記得他好像叫做殘害還是慘害還是殘骸的樣子。他往門外走了三部就被一道能量光束打中,從胸膛炸裂開來,紫色和綠色的碎片撒了一地。


    「廢渣!」鳴爪咒罵,他到處找老闆娘的身影,但她已經不見了。放在角落的雕像看起來似乎多了一些細節。


    「我們要怎麼辦?」一個叫打倒的極限金剛問。


    鳴爪什麼都說不出口,恐懼使他的淨化線路從其他內部系統中優先吸去能量,將飲料含的麻痺劑一掃而空,使他清醒過來。可惜清醒除了讓他更明白自己身處多糟的麻煩外一無所用。


    酒吧中的喧嘩聲包含了太多種頻率,使人幾乎無法忍受。資訊需要訊號傳送,口語外的表達方式也已經變成一團無法解讀的混亂。只剩兩件事是明白的:沒有人知道該做什麼,也沒有人在聽別人講話。


    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穿過喧嘩聲:「鳴爪,你是個冠軍,我們該做什麼?」


    喔,別啊,蠍神,拜託別挑這時啊。


    「這裡有個冠軍?」

    「哦,他很強吧?」

    「大概吧,我不知道」

    「他們都很強啦」

    「他一定知道要怎麼辦」


    廢渣。完了。


    鳴爪此時能想到的只有再喝一杯,但他不覺得這是個好建議。他清清嗓子。


    「呃嗯……女士先生們」他希望自己聽起來很有權威。「很明顯地,狀況已經變得……可以說是……相當危險。因此我提議……呃……」


    「是的?」蠍神說,完全忘記剛才的懷疑。


    「在酒吧門口設個路障?」他發現自己把令句說成問句。


    但他說的話似乎真的有效。「我做得到!」一個叫做捕手的魁梧極限金剛說。他走到門邊,開始把重物堆到門前。


    「老大,接下來要幹嘛?」


    「OK……」鳴爪想說些充滿洞見的話,但發現自己又跟著習性走了。「我們來……喝一杯,然後坐下來等外面的事情過去?」


    酒店裡的所有人歡呼,開始自助倒酒。角落的雕像扭動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什麼都沒做。


    不久之後,鳴爪坐在二十多個酒客的中間開始說起從終極衛兵的掃射中活下來最好怎麼做。他對自己很滿意。飲料當然也有幫助,但無論如何,酒吧應該夠堅固,所有人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很開心。這是個好計畫,他是個好領袖。


    蠍神拍了拍鳴爪的肩膀:「外頭有陣子沒有爆炸聲了,我們得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


    「喔好吧……」鳴爪不在乎外面發生什麼事,他在這裡面有一群聽眾。自從——大概是那場遊戲以來吧,他第一次有了自信。而連那場遊戲的事蹟都常因為犰狳鎧的下場被質疑。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窗邊,舉起一隻爪子,將鎖稍微向上扳開。


    已經是白天了。哈迪安恆星的銅黃色日光照在毀壞的街道上。鳴爪看見商家和其他酒吧被砸爛,碎屑和倒楣的殘骸的屍塊撒了滿地,但一切看起來都已經塵埃落定。


    「看到了嗎?」蠍神問。「我們能走了嗎?」


    鳴爪真的很想說不行,但就算三杯黃湯下肚後,他還是知道這樣說有多愚蠢。


    「我想應該可以,只要我們走的夠快而且夠安靜」


    「質子步槍」裡形形色色的酒客收拾自己的東西,向彼此道別,一個一個走出酒吧。鳴爪對外頭的戰火是為了什麼只有最膚淺的認識,但他感到無論是為了什麼,離結束都還早得很。知道自己很可能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了,鳴爪不禁有點悲傷。但另一方面,如果這些人全逃不過死劫,至少他們會記得自己是帶著他們撐過第一天的英雄。


    聚集在此的極限金剛和掠奪金剛都變形離開了,有些駛離、有些飛起、有些步行。鳴爪發現蠍神和一個整晚沒說什麼話的藍灰相間的極限金剛還留著。


    「鳴爪,謝謝你,太厲害了」蠍神伸出一隻手爪碰他的手臂。「你真的很勇敢」


    無論鳴爪有沒有資格,他都覺得非常驕傲。起碼現在別去擔心這問題吧。


    「她說得對。我們正需要能解決一件棘手問題的領袖,這時就碰上了你。我相信你能幫上忙的」陌生的極限金剛走到他身邊讚賞。


    「謝謝……剛剛只是,直覺,你懂吧。抱歉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電子鯊。你就是鳴爪吧?你知道,我們在總部調查過你那場比賽——就是你打敗犰狳鎧那場。這就是為什麼我會來這家酒吧,我想和你見面」電子鯊咧嘴,露出笑容和滿口利齒。


    鳴爪挺直腰桿,雖然還是比電子鯊和蠍神都矮,但他充滿了自信。「對不起我沒能早點來見你,但剛才我在……」他對著人去樓空的酒吧比劃。


    「你正在忙,我懂。沒有關係,我能親眼看到你怎麼做事——這對我們的目標更有幫助」電子鯊眨眨眼。


    鳴爪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但他還是有些疑問。


    「『目標』?『總部』?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有看新聞吧?」電子鯊指向摔壞的影像螢幕。


    「嗯,當然……有時會」鳴爪不會看新聞——他只看遊戲,只有在新聞講遊戲時才會轉臺過去,但差不多就這樣了。


    「好,那都是一堆胡扯。賽博坦正在懸崖邊上,而我代表的組織將在它掉下去時接住它。」


    「你是反抗軍——萊歐康柏他們,但我以為……」


    「以為我們造成剛剛的爆炸?還有外面的襲擊?我不會說謊的,我看的出你夠聰明——對,就是我們幹的。」


    「建制者們掌控了每件事,你也不是第一次聽說了吧?他們讓我們自相殘殺——沒錯,一部分是為了他們的娛樂,但更重要的是為了他們的穩定。如果我們彼此內鬥,就不會把矛頭對準他們;而如果這場內鬥由他們舉辦,那更好,更方便管理了。」


    「你享受當一名冠軍,這我懂,你沒錯,你的勝利是自己費盡心力打下的。但別和我說你不是時時提心吊膽,害怕下一個來敲門的人要你來打大亂鬥」


    鳴爪什麼都沒說,但他無法否認。這個念頭在他醒著的每一刻都陰魂不散——除了在他用酒和賭博來麻痺自己時。


    「萊歐康柏看見了真相並啟蒙了我們。所以我們得和建制者戰鬥,而且不能用談判或辯論。他們在變成現在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前打了幾百萬年的仗——這是他們唯一聽得懂的語言。」


    看到蠍神張著嘴,專心聽著電子鯊說的每個字,鳴爪冒出了一股由驕傲和忌妒組成的衝突感覺。


    「那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事?」


    電子鯊抓住鳴爪的雙肩,直視他的雙眼,以示慎重。「如我所說,我們研究過你的勝利。雖然之前有過幾次成功,但我們還是寡不敵眾。沒有傑出的戰士和傑出的領袖,我們絕對活不下來的。所以我們派出幾個人到處去招募以前的冠軍,而我選中了你。」


    「你一定要答應,一定要!」蠍神轉向鳴爪,她興奮得發抖。鳴爪看看這兩個人,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擇。


    他拍了拍電子鯊的肩膀,表示自己視他為同伴,然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剛同意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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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小時都在匆忙趕路。電子鯊還算友善,但他堅持速度和隱密是第一順位。他帶著三人穿過彈坑遍布的街道和設滿障礙的區域,接著走進地下。他們進入一條下水道,電子鯊讓兩人抓在自己變形成的潛水艇上,穿過淤泥和鏽砂,越潛越深,直到眼前出現一座古老的火車站。電子鯊指向一臺列車:「反抗軍修好了幾條鐵路,所以能在城市間來往而不被發現」


    整趟旅途沒有人說話,鳴爪沉思著。這臺列車是在黃金時代,因應建制者的體型而建造的,對他們來說實在太大,使得光坐在裡面就使鳴爪感到渺小。他不怎麼在意就是了。


    當他們抵達某處(電子鯊沒有明說是哪裡),他們必須開始慢慢往地上爬回去。就當鳴爪覺得這趟路似乎沒完沒了時,電子鯊舉起一隻手。


    「我們到了嗎?」鳴爪希望自己聽起來不是在抱怨。電子鯊打開一道無線通訊。「差不多了」


    結果,電子鯊是在等某種只有他才偵測得到的暗號。左右掃描環境一番後,他打開一個人孔蓋,叫兩人跟著自己進去。裡面有支生鏽的梯子,四周昏暗。鳴爪切換成紅外線視覺,看見一口年久失修的井道,它的末端是一道嶄新的防爆門。電子鯊扭下一根手指,現出一個數據槽,並把它插進門鎖中。防爆門應聲打開,鳴爪再次被亮光籠罩。


    反抗軍總部是一個朝氣蓬勃的巢穴。各式各樣的掠奪金剛和極限金剛走過、駛過或飛過燃料補給站。整個空間因數世紀的棄置而顯得老舊,但從外面帶來的控制臺和能量管線將這裡用投影圖像和警示燈照的燈火通明。鳴爪發現自己正驚嘆著,他盡力使自己冷靜下來。


    「這太厲害了!」蠍神的驚訝溢於言表。「我從來沒在一個地方看過這麼多人」


    她說的沒錯。外面的能量晶供給緊缺,政府的巡邏隊又無處不在,除了在遊戲舉辦時根本看不到這種規模的人群。大部分的人只顧自己,頂多包含鄰居。極限金剛和掠奪金剛除了像酒吧那種中立地帶以外,鮮少混在一起。所有人都盡力使自己不引人注目以避免找上麻煩。


    但是在這裡,極限金剛和掠奪金剛一起合作,每個人看起來都有忙不完的事要做。


    「看起來很厲害沒錯」電子鯊說。「不過像我說的,我們急需更多人手。你大展身手的時候到了。來吧,你得見見這個人」


    「這個人」就是鳴爪在新聞上看過的那個紅白相間的極限金剛。鳴爪舉起一隻手爪。「他該不會就是……」


    「萊歐康柏……」蠍神深吸一口氣。「反抗軍的總司令官」


    「有些人,主要是掠奪金剛,以這個頭銜稱呼我沒錯。很榮幸見到兩位……」


    「蠍神」


    「原來如此。那您是?」


    「鳴爪」他壓住想要對萊歐康柏敬禮的衝動。


    「太好了。這位伶牙俐齒的同儕和我說你願意幫我們完成一項舉手之勞」


    「別客氣,這是我該做的」鳴爪心裡發毛,他才不是這種人。那晚在酒吧碰上蠍神以前,他連反抗軍是不是真的存在都不太清楚。他到底給自己找上了什麼麻煩啊?


    「聽到你這樣說我非常感激。你也知道,情勢危急,壓迫者們依然將我們視為突然冒出的激進份子。我們在一些地方衝突中勝利,擾亂了他們的行動,但這不是長久之計。現在他們只把我們當一件問題——沒錯,是這幾百年來最大的問題,但他們覺得解決我們只是遲早的事」


    萊歐康寶黃色的雙眼炯炯有神,以冷靜而有禮的言語傳達出急迫。他不是個慷慨激昂,而是個帶點憂鬱氣質的極限金剛。但他的舉手投足都使鳴爪覺得自己簡直是他見過最重要的人。鳴爪沒有喜歡過幾個人,尤其不曾喜歡過那些假道學的極限金剛。但他發現自己不想辜負萊歐康柏的期待。


    「在這時候,我們仍被低估的這時候,我們必須站穩腳步。因此我們需要各方戰士、兵將和軍師們加入——需要像你一樣的人加入」萊歐康寶停下來,發現自己快要開始長篇大論了。「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出席稍後的會議。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有些事情必須和電子鯊討論,得先走了」


    兩人身後沉重的鐵門關上。蠍神轉向鳴爪,雀躍得跳了起來。「那就是他本人啊!簡直太棒了」


    鳴爪仍被剛才和萊歐康柏的會面撼動著。毫無疑問,這名極限金剛的確充滿領袖魅力。他還記得自己在「質子步槍」耍的花招,於是試著擠出一絲忌妒。「他就是這夥人的老大啊?」


    「你開玩笑嗎?他就是那個人,就是那個使這一切——」蠍神的手爪向整間總部畫了一圈。「成為現實的人。萊歐康柏對我們揭發了建制者的腐敗,而他現在帶領我們揭竿而起。」


    「你該不會很想念以前那樣吧?」她瞇起雙眼。


    「不,當然不會,我只是……他和我想像的不太一樣」鳴爪對政治沒有興趣,但他在酩酊大醉中,還是聽說了上一場遊戲的事、因起訴萊歐康柏而起的爭議、以及政府的強硬回擊。


    但對他而言,比較重要的是因為競技場暴動所造成的參賽者逃脫,造成他下的賭注全部丟了——當時這個賭注看起來必勝:參賽者之一的海月后曾佔據了港口城市特萊亞斯,自封為女王。當她自願代替一個臣民上場時,鳴爪就決定要把賭注提高了。她甚至和超收、暗夜蛇和蝗災一起,在極限金剛全部逃走後,留在現場自行宣布掠奪金剛勝利。但鳴爪的莊家霜噬堅持:除非建制者宣布一方勝利,否則遊戲仍在進行中,他不能拿回自己的賭金。因此那晚在酒吧才會阮囊羞澀。


    「話說回來,妳為什麼興奮成這樣啊?」鳴爪發現雖然和蠍神已經相處了好幾個小時,他還是不認識她這個人。


    「你認真?」她回說。「因為終於有點事發生了啊。到幾天前,我人生的唯一未來就是等著被丟進一場廢渣遊戲啊!拜託!」


    「嘿!那有什麼問題嗎?」鳴爪問。


    「老兄,我是個掠奪金剛。我他渣的是那條能追溯到銳爪、密卡登和馬希莫大帝的戰士血脈的一部份。看看這些吧——」蠍神張開嘴和手掌,展示她的牙齒和爪子。「我是為戰鬥、為征服而生的。不是為了那些老不死的娛樂而去打那些註定好結果的角鬥賽的。我的變形型態是為了在我從未見過的世界纏鬥而生的,如果萊歐康柏他們因為沒有足夠幫助而被打敗的話,我可能永遠見不到那個世界了」


    鳴爪被嚇到了,蠍神從未表現出她這麼激進的一面。或許這也是和萊歐康柏見面會帶給人的改變。「我從不知道妳的感受這麼深」


    「你當然不知道了!沒有人知道!在外面我們根本不可能這樣自由的說話,因為他們到處都是,被裝在他渣的地表上,和所有東西連結起來,一直監視、監聽著一切。不過在這裡就不一樣了,而如果我夠格這樣說的話,外面也遲早可以的。」


    鳴爪開始感到使燃料過濾器全速運轉這麼久的副作用了,他的視線模糊、他的音頻接收耳不斷傳來噪音。他試著調整自己的感覺。「你說得很有道理」現在他也只說得出這句話了。


    「他渣的當然有。鳴爪,有大事要開始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和我們一起來。」


    「不然我還會去哪?」鳴爪發現他回答不出自己的問題。不過當他看著四周的戰爭準備、看著上百張臉孔從受到震撼,下定決心,成為了狂熱革命份子,鳴爪暗自懷疑自己的答案是「除了這裡,去哪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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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是你們的目標」萊歐康柏指向從自己的手杖投影到牆上的藍綠色圖表。圖表上是一個方正結實的機器人,他的粗壯雙腿比身軀還寬,全身上下炮口和感應器林立。他的輪廓上標出了六個紅點,左右各三個。左下方的點用藍線圈了起來,以作為這份老舊資料被加密的一部分。鳴爪認得這種設計:它不同於極限金剛或掠奪金剛,只有建制者會用到這些古老的科技——雖然這些古老科技依舊致命。鳴爪嚥了一口。


    「它叫做極限要塞」


    鳴爪望向另外五人,看看有沒有人要替自己說出想說的話。「那是個建制者」他還是自己說了。


    「的確沒錯,它是個很重要的建制者」萊歐康柏的語氣不變,但他以溫暖的眼神望向鳴爪。


    「建制者體型那麼大!而你說這傢伙還在監獄裡?我們幹嘛要去對付一個已經被關起來的建制者?」


    「我的朋友,很抱歉我沒有把話說清楚。極限要塞不在監獄裡——極限要塞就是那座監獄。這個投影的比例尺不太夠顯示」萊歐康柏調整手杖,把圖表縮小成整片地圖。整個地平線上,極限要塞身旁的高樓大廈頂多到他的膝蓋處。


    萊歐康柏繼續。「極限要塞是建制者把每個他們覺得政治上……敏感的人物關起來的地方。這些人也是這次任務之所以至關重要的原因。我們都知道反抗軍正得到越來越多的大眾支持,這當然是我們的目標。但沒有足夠的優秀領袖,這些……熱情的新人……會死於無可避免的鎮壓中。這種事我們絕不允許,否則就是背叛了我們為之奮鬥的一切。我們需要戰士和軍師來帶領他們,而極限要塞正好把這些人都集中在同一個地方」


    鳴爪覺得自己快要昏倒或漏液了。他還在試著弄清楚哪種更丟人時,一個高大的極限金剛走到眾人面前:「小菜一碟」


    反抗軍領袖點頭。「謝謝你,大角——接下來我就把事情交給任務指揮官吧。電子鯊?」


    電子鯊起身走向會議室前頭,臉上完全看不見之前在酒吧那抹隨和的笑容。「我選來你們是因為你們都是我招來的,也因為你們都是最強的。只有我們六個的理由是:再多一個就會使被偵測到的風險太高。我可以替你們介紹彼此,不過既然你們再過幾個小時就得把自己的命交給彼此,我想你們還是自己來吧」


    大角是第一人:「你們大都認識我,名字叫大角,管破壞和重型武器」


    蠍神站起來:「嗨,我是蠍神。徒手,嗯,徒爪,對。近距離徒爪……呃……格鬥專家。所以……就這樣」


    一個身披重甲的極限金剛起身:「我是生存者,負責制定戰鬥策略,也會確保我們每個人都好好執行」


    冷笑著的瘦長極限金剛是下一個。「我是纏絞——我什麼都會一些。我適合單獨行動,你們到時別擋我路」


    鳴爪還在想,當他發現輪到自己時他暗自咒罵一聲。「嗨,我是鳴爪,遊戲冠軍」他發現大家想知道更多。「我能飛……還行吧」


    令他意外的是這句話還比較有反應,大角點頭:「很有幫助」,其他人聽到似乎也滿意了。


    「做得好,這很重要。我很高興當初低估你了」蠍神突然拍在鳴爪的背上,使他有點嚇到。


    鳴爪點頭。蠍神轉身,興奮的加入他們的新同伴,討論起戰術。
     
  7.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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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限要塞佔據了塔恩城上百平方公尺的地表。這名巨大的博派金剛是少數幾個變形型態被人稱做「城市」的一群——整座自給自足的戰鬥據點,裡面能住上百個變形金剛,有能擊退上千名戰士的火力。但諷刺的是當他體內的能量用盡,無法再供應龐大骨架能源時,他巨大的變形齒輪再也轉不起來,就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了。現在他被卡在機器人型態,仍然能容納一支軍隊,但已經無法變成如名字所說的「要塞」型態了。


    電子鯊帶著隊伍離開地下車站,全程保持低調。他時不時會檢查掛在腰上的銀色小圓罐。蠍神問起時,生存者只低吼一聲「管這幹嘛」。依照指示,六人將感官和敵我識別器的訊號盡可能降低。塔恩城曾屬於狂派的領地,居民幾乎全是建制者,因此他們如果碰上衝突,無法期待有居民協助。


    使鳴爪感到安心的是街道似乎很空蕩,他有幾次被腳步聲嚇到,結果只是幾個貧民蹣跚晃過,他們發出的聲音因四周的寂靜而顯得怪異。鳴爪移了下背上沉重的燃料桶,它們全部都已充飽,眼前就要碰上那些因缺乏能量而連變形都很難的敵人了。


    「或許他們全部關機了」蠍神說。電子鯊搖頭,指向頭頂上方。城市的高塔和梁柱上鑲著好幾十個建制者,他們僵硬的軀殼從建築物上突出。鳴爪和大部分人一樣,在自己的居住區偶爾會看見幾個被掛起來的建制者,但這不一樣:眼前根本是一片傳染病。鳴爪縮起身子,和小隊的其他人一起躲在陰影中。


    最後他們抵達目標。鳴爪朝天上望了一下子之後,看見萊歐康柏駕駛的黑色戰鬥機懸浮在指定位置。電子鯊用手指比著:一,二,……然後把自己的拳頭向下揮去。


    戰鬥機向極限要塞開火。鳴爪的感官頓時被敵我識別器傳來的大量訊號壓得喘不過氣。戰鬥機射出的彈藥一半是高爆彈、一半是燃燒彈,以盡可能轉移敵人的注意力。幾秒後極限要塞龐大的雙腳旁的建築物爆出一陣明亮的火光,塔恩城的居民開始行動,把能量從所有導管和線路中轉移到武器系統上,能量武器不斷地朝戰鬥機開火。微型金剛巡邏隊從原本待的位置往當地集結。


    電子鯊比出手勢:「該走了」。其他的人趕緊跟上,從先前挑選出的小巷前往極限要塞。鳴爪停了一下,看著戰鬥機的引擎被砲火命中,失速墜落。總司令官跳出駕駛艙,賽博坦的第二個月亮照出他的身影,以手杖保持平衡落地。他像一道閃電擊中地面,所到之處勢如破竹。鳴爪的小隊已經到了萊歐康柏身邊,互相合作把接連而來的敵軍擊倒。鳴爪發現自己遠遠落後,連忙衝上前,流彈擦過身旁,把小巷的牆壁打出一道窟窿。
     
  8.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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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掐碎正享受著塔恩城的寧靜夜晚。白天狂派微型金剛在身旁忙進忙出,而現在他就能將更多資源用於自己最愛的休閒:看異種機械獸被迫自相殘殺的影片。很久以前,他還行動自如、也不用終日擔任監視職務時,他會親自下場,並對結果下重注。現在這些錄影都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也沒辦法讓他賺到一毛錢,但他因為嗜血與懷舊感,還是很享受看這些東西。因為某些原因,遊戲對他而言就是比不上野獸間的互鬥。


    他直到警報大作才發現整個區域都傳來緊急訊號。一臺不知名的飛行器出現在塔恩城上空並對下方開火。一直以來都只在極限金剛和掠奪金剛的聚集區肆虐的風暴,終究延燒到這座曾經輝煌的城市來了。


    掐碎暫停影片,畫面定格在汽油兔抓住一隻變形到一半的渦輪狐的後頸。他向掌管網絡的每個角落發出威脅並要求資訊,但只得到雜亂的回應和數據。


    他驚恐的發現自己正失去對塔恩城的掌控。運行中的感測器數量急速下降,每少一個就像自己腦袋的一部分被某人拿去了。他是多麼希望自己能離開這裡,和敵軍正面對決,但這早就做不到了。現在的掐碎連要伸伸自己生鏽的手爪都做不到,更不用提衝鋒陷陣了。


    緊急報告湧入,衝撞區和怒吼的小隊碰上了敵軍。報告提到了一個帶著手杖的人和一群極限金剛。掐碎完全搞不懂,但他知道自己的部下正在一個一個慘死。他咒罵部下無能,威脅說幾秒內如果沒有人給他一份清楚的現場說明就要給他們好看。他被前線傳來的模糊照片干擾,以至於直到時機已晚才收到那道通訊:「交通癱瘓,普拉芙斯區,清空現場!」


    掐碎收到通訊的幾秒後,墜毀的戰鬥機撞進他身處的塔中。他害怕的盯著監視畫面,供電網短路、建築物冒出火舌,但他仍因自己低效率的軀體而動彈不得。掐碎調出建築內部的影像,飛機泊泊漏出的燃油向建築中的火勢越靠越近。他飆罵起普神和煉獄、自己和以前的同伴,發著粉紅光的燃料液和舞動的火花只差一步之遙。


    他開始往好處想:自己身處的世界已經淪為廢墟,至少他還能最後一次親眼見證一顆火種在眼前熄滅——就算那顆火種是自己的也沒關係。既然必死無疑,他下定決心要好好享受全身上下每處感官傳來的劇痛、每個折磨的瞬間。死亡,無論是以何種形式,都是美妙的。他一定會得到最精采的死法吧?自己一定值得的。


    掐碎將所有鏡頭和感測器對準自己。他要從每個角度、用每種變形金剛能理解的感覺去體驗它。


    隨時都要來了……他希望自己的死亡漫長又痛苦。


    掐碎或許會很遺憾,他在腐朽身軀被爆炸吞沒的瞬間就死了。
     
  9.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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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鳴爪追上時,電子鯊正小聲的通知隊員,他們身邊的藍色高牆其實是巨大博派金剛的小腿。「情勢有變,萊歐康柏認為他們被逼急了就會動用緊急能量晶儲備,看起來他說中了。當初預計的火力優勢現在沒辦法保證還在,你們要小心」


    「免驚」大角說,他扛起火箭筒。「準備要爬上去了嗎?」


    「沒問題!別擔心,我知道我是第一個」蠍神打開手掌和腳掌上的磁力墊,跳到牆上,立刻向上爬去。


    「一路順風」生存者說。「鳴爪,記住,你是後衛,要飛在我們下方,盯好後面所有風吹草動。走運的話,我們爬到頂點,你也飛上來和我們會合,沒有人會注意到。喔,還有,拜託你給我一直說話。通訊一斷我們就完了。了解?」


    「沒問題,老大」鳴爪變形,飛到地面幾公尺上空,他又跑了一次系統檢查(從任務開始已經檢查過快五十次了),每個地方的狀況都非常好。他現在體內流淌的能量遠超過他這幾天下來的總和;燃料幫浦中一點麻醉劑都沒有;他的武器也第一次充飽能量。鳴爪的狀況應該再好不過了,但每件事都有著濃濃的違和感。他不該來的,這種事應該交給別人,應該交給萊歐康柏這種英雄來做,連蠍神那個熱血笨蛋都比他適合。到底為什麼要交給他啊?


    飛機墜落地附近傳來爆炸和火光,鳴爪猜想建制者部隊此時有別的事情要操心,於是冒險把雷達波範圍拉到任務所需外。極限要塞全身上下佈滿用來給保養維修的人員使用的梯子和握把,順利讓小隊爬到巨大機器人的一半高度。他飛得更高以跟上其他人,但他從建築林立、相對安全的地方過去。


    接著情勢惡化。鳴爪的感測器發出警報聲。一臺灰色的雙引擎直升機從與萊歐康柏的戰鬥中脫離,朝他飛來。砲火打在鳴爪四周,他回擊,從掌中的發射器射出一顆霞彈。


    雷達上出現第二個紅點,一個綠色的微型金剛加入同伴,試圖從鳴爪上方踩下來。「看來你需要一點幫助啊,星群?」


    「風剪,早知道是你,我就自己應付這事了」


    鳴爪快要手足無措了。他向蠍神的個人通訊器發去一道求救信號,但接著就發現其他人也忙著交戰。極限要塞身上冒出了好幾個出入口,微型金剛警衛湧出,對另外五人開火。他們被擋下了。


    他試著回想在遊戲中看過的情況。現在對手人數眾多,但他們的射擊技術不太好;萊歐康柏的猛烈攻勢干擾著敵人;還剩一顆霞彈,如果他這時……


    鳴爪啟動噴射器,衝向領頭的飛行者,非常希望自己還有選擇。兩道火光在他前一秒待的位置交疊,然後打中極限要塞的裝甲,碎片四散。他默數:一……二……三,此時他來到對手的同一水平線上。


    他開火,霞彈飛向風剪,在她胸前的座艙爆炸。兩人間的距離被鳴爪的衝鋒拉近到剩一公尺,但風剪來不及反應。鳴爪在最後一刻變形成機器人,使他向下摔去。炸彈在兩個敵人間爆炸時,他們還在空中,他們的引擎開了一個大洞,冒出黑煙,接著炸裂碎散。


    鳴爪一邊發射腐蝕槍,一邊強迫自己變形回撲翼機。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離地面只剩一兩秒時將全身結構重新排列完成。他往飛行系統灌入大量動力,往小隊所在處趕回。然後他才想起生存者的指示:「我擊落了兩個飛行者!」他說。


    接著鳴爪盡力依照他記得的指示,將自己的感應器訊號範圍往周圍擴張。「那邊好像有一支地面部隊正往你們那裡來。他們從,呃……」他檢查自己的方向儀。「從西邊來」


    「你能做點什麼嗎?我們眼前敵人太多了」魁梧極限金剛的聲音勉強穿過充滿雜音的收訊器。


    這可對你不好。鳴爪腦中冒出一道想法。


    「不知道,生存者,我的位置完全沒有任何掩護」他繼續浮著,因子彈造成的擦傷感到疼痛。直到通訊器再次響起時,鳴爪還在想自己到底該去做什麼。


    「普神啊!乾脆我自己來好了!」建制者士兵湧入戰鬥,鳴爪看著一個四肢修長、遍體鱗傷的身影從極限要塞上跳下,消失在下方的硝煙之中。


    「纏絞,不!」蠍神慌了起來。「他在幹嘛?」


    「救你們的命,就是我在做的事!」通信沉默了幾秒之後再次傳來。「下面敵人好多啊,鳴爪你這廢渣說一支小隊?根本是整支旅團吧!你為什……」一陣雜音傳來,纏絞的通訊斷了。


    「纏絞,纏絞,回話啊!」電子鯊的聲音傳來。「可惡!他死了。鳴爪,快過來,我們現在就需要你!」


    沒有更好的計劃的話,你就最好照他說的做。又一道奇怪的想法閃過。鳴爪想這場戰鬥似乎把自己弄得有點神智不清了。他飛向同伴,收起雙爪的發射器,拿出更精準的爆破槍。他將除了瞄準系統以外的所有數據從眼前的顯示器關掉,接著順利擊中兩個微型金剛。敵人轉過來朝他開火,正如他的同伴所需要的——就算這個成果比起判斷更像是運氣所致。


    蠍神關上雙手的磁力墊,展開肩上的輪子以保持平衡,一個側身便開始以垂直地面的方向狂奔。一個警衛看見,開槍打穿了一顆輪胎,但沒中要害。她向面前的兩個艙口丟入兩顆炸彈。警衛們立刻衝進裡面,將門關上,想找到那兩顆定時炸彈。接著裡面傳出一聲悶響,灰煙從門縫中冒出,他們顯然失敗了。


    她走到第三個艙口前,張開雙爪、露出利齒。一個黑紫相間的微型金剛被她從雙臂下抱住往外拋。他慘叫著摔向地面——顯然沒有飛行能力。蠍神用力,試著把門口拉開,但它還是強行關上,鎖得滴水不漏。四周的敵人逐漸被擊退,但他們才爬到半路。一行人繼續前進,城市中的烈火和浮雕般的建制者們每秒都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此時鳴爪在附近盤旋,盡力向生存者做出狀態報告。


    他們花了一段時間爬到雙肩處。鳴爪在一根用於對付和極限要塞等身或更大的敵人的巨大砲管前繞圈。他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東西真的被建造出來,還被應用在實戰上。一個能花這麼多能量來開一炮的賽博坦不可能是鳴爪認識的賽博坦。


    鳴爪變形,降落在小隊旁。他們面前是一張巨大的臉孔,至少有三到四個建制者的高度,他僵硬的表情數世紀來都沒有動過。


    「有纏絞的蹤影嗎?」鳴爪幾乎說不出口。


    「沒。看來就算是他,這也太過火了」大角皺起臉。


    「鳴爪,這不是你的錯」蠍神碰碰他的手爪。


    「我知道,我都警告過他敵人要來了。我又看不到有多少!他就直接衝出去了」


    「不然會是誰的錯?你給他錯誤的情報,他要怎麼辦?猜嗎?」


    「你太超過了……」蠍神跳到兩人中間。


    「別擋路,掠奪金剛。我要和這位鳴爪好好說幾句話」大角對著她擺出架勢。


    「大角!」電子鯊的聲音傳來,他碰了下身上的金屬罐,警告大角。「記好任務」


    大角嘟噥著退開。電子鯊繼續說:「OK,我們倒下了一個人,事情只會更加困難。這裡面可能有上百個微型戰士等著,犯人又在深處。所以大家趕快充飽能量,這是我們唯一的優勢了」


    真是嚴峻啊。一道念頭在鳴爪吸乾自己帶的燃料桶時掠過。「說得真好聽……」他碎念。


    「你有話要說?」大角問。


    「啊,我嗎?當然沒有……」鳴爪說。「誰不會想來這?」


    「說得不錯」這時蠍神大喊有一隊飛行者正在靠近,打斷兩人。


    「時候到了,大角」電子鯊說。


    「沒問題」大角舉起火箭筒,瞄準極限要塞的巨大眼睛。爆炸將它粉碎,碎裂的鏡片和電路線圈和灰煙一起噴出。


    煙霧還沒散開,電子鯊抓住極限要塞巨大眼窩的邊框,從裡面跳下去。生存者和蠍神也跟著跳入,鳴爪和大角還在外頭,對著靠近的飛行者掃射。


    「趕快進去!」大角吼,將武器轉到全自動,天空被砲火覆蓋。


    「呃嗯……」鳴爪看著深不見底的空洞。


    「快啊!」龐大的極限金剛用單手開火,另一隻手抓住鳴爪的頸子,把他扔進開口中。大角自己在幾秒後跟上,他才站著的地方立刻遭一名飛行者掃射。
     
  10.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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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極限要塞深處,三個除了顏色外長得差不多的建制者仰躺著。他們的頭彼此聚攏,腳尖朝向外,從上方望下每人之間正好都形成120度角。他們的嘴裡發出模糊不清的話語。


    紅色的是這裡的分析者,理性且不帶一絲情感。他看著一切、解析一切、也記住了一切。藍色的是調節者,他日以繼夜地調整著燃油幫浦、電壓平衡、油壓管路、電容器和另外上萬個使這個像山一樣高的活體建築運作的設施。綠色的則充滿了情感、直覺和言語。


    爆炸從眼睛傳來時,他們各自做出反應。「位置,光學反應器,反擊部隊進入緊急狀態」分析的腦以清晰的聲音說話,儘管現場沒有人。調節腦發出修復指令,將能量管道重新連結,繞開受損區域。


    第三個意識沉默了一陣。接著他從記憶體中翻出快被遺忘的字句來,它們是哀號、是抽泣、是痛楚的頌詞。「血色的暗潮漫溢四方,純真的秩序淹沒其中」
     
  11. R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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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


    鳴爪花了幾秒適應室內的光線。他處在一個相當寬敞但低矮的空間,四周被昏暗的紅光照著。隊友們已經專業的散開成陣型,因此鳴爪選了一個角落並舉起武器對著那。


    一點風吹草動都沒有。根據計畫,此時只能使用雙眼探測。電子鯊擔心如果他們發出的探測訊號被守衛鎖定,他們就能拉下極限要塞的內部隔牆,永遠把他們關在裡面。鳴爪對此感到不寒而慄。


    在外頭的激戰後,這裡的寂靜顯得相當怪異。「有什麼嗎?」鳴爪問。


    「什麼都沒有」生存者說。「你們呢?」


    「我想是往這裡走」蠍神說。


    「沒錯,走吧」電子鯊拿出地圖。


    他們排成一列,電子鯊領頭,大角在最後方。鳴爪豎起雙耳聽著周遭的動靜。


    「我不敢相信我真的在一個建制者體內」蠍神說。


    妳其實並沒有。「誰在說話?」鳴爪轉身。


    「什麼?」大角問。電子鯊從腰上拿下那個銀罐,調整上面的設定。


    「沒事……我想吧」


    蠍神好奇的看著他,一行人繼續沉默走著。


    門口打開,裡面是另一個巨大的空間。這間裡面的結構任何一個醫生都認得出來,只是這些幫浦和纜線和油壓桿都放到極大。鳴爪一想到自己體內也是這副模樣就不太舒服。


    沒什麼好怕的。


    「什麼?」


    我們體內都是這樣組成的。


    「拜託,到底是誰在說話?」鳴爪左顧右盼。


    「不是我」生存者說。


    「鳴爪,發生什麼事了?」蠍神看起來真的很擔心。


    「沒事,快走吧」


    第一波攻擊從兩層樓下傳來。正當鳴爪差點以為他們能完全不被發現時,三個微型金剛從暗門跑出。他撲倒在地上,想要在三個全副武裝的敵人前尋找掩護,三人裝備的武器每把都比自己的腿還大。


    生存者首先衝入戰鬥,他首先擊倒有著巨大肩砲的翠綠色微型金剛,再從零距離把另一個雙手是炮管的黃色微型金剛打成蜂窩。電子鯊在一旁提供掩護,他將一個整條右手都是飛彈發射器的獨眼微型金剛的雙腿炸斷。


    綠色的建制者掙脫生存者的箝制,看著同伴的殘骸。「炸彈……射擊……」接著他轉向電子鯊準備開火,但突然停下,表情困惑。能量液和冷卻液從他的嘴中流下,蠍神的爪子從他胸前穿出,將他撕裂。另外三個微型金剛從轉角處衝出,他們和前三人有著一樣的體型設計,也都帶著狂派徽章。


    看看他們。


    「嗄?」


    真的,看看他們。他們根本不需要你。


    「他們怎麼不需要了」鳴爪的語氣不太確定。「是他們親自選中我的」


    「不要再碎碎念了,快來幫我!」大角吼,他正壓制一個棕橘相間的單眼建制者。


    鳴爪這才發現自己從戰鬥開始後就沒移動過。他勉強反應過來,看見一台綠色的坦克正衝向蠍神。於是他開火,雖然沒正中目標,只是將其中一邊的飛彈發射器打掉,但這讓蠍神重整姿態,張開嘴向坦克咬去,利齒穿透了坦克的內部結構,一下子他就動也不動了。


    「繼續前進!」電子鯊喊,他躲過從六輪裝甲車發射的電漿炮,並向那個黃色的微型金剛衝去。「然後繼續開火!」


    「我看到一個強烈的能量訊號」生存者說。「這個地方沒我們想的死氣沉沉!」


    鳴爪腳下的地板開始移動。他沒有空間變形,只能竄進四周空間重新排列時的空隙。牆壁中浮出巨大的齒輪,險些把他切成碎片。


    「等等,等我啊!」他大喊。但大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數秒前出現的隔牆之後。


    三個守衛跳出,向鳴爪開槍。他躲過攻擊,丟出離子碟。它轟鳴著穿過空中,砍落黑金相間守衛的頭,再轉向飛往藍灰相間守衛,劈開他的後背,兩人體內被斬斷的能量管噴出的液體撒滿現場。最後一個守衛也立刻死於槍下了。但當鳴爪轉回身,整條走廊已經移到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他現在隻身一人。


    鳴爪切過所有通信頻率,但只得到一陣一陣的雜音。四周空間的扭轉變換打亂了體內的方向儀,他的內建地圖跑出了又大又紅的警告標誌告訴他定位已失效。他別無選擇,只好選了一個方向慢慢走進黑暗。


    極限要塞沒有被好好保養,整條走道布滿了鏽痕和塵垢,斷裂的管線和燒焦的線路吊掛在四處。博派標誌那張僵硬的通紅臉相,每五面牆就有一個。鳴爪對歷史不太熟悉,但就連他也對這個標誌曾代表過希望這點感到有點哀傷。


    廊道愈加扭曲且莫名其妙。極限要塞的內部變形一定出了問題,他不可能是以這個樣子被設計出來的。鳴爪覺得自己現在踩著的地面在五分鐘前還是天花板。他再次嘗試使用體內的感應器,它們依舊沒有用。


    最後,一道圓形的門滑開,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間有著圓頂的房間。牆壁漆成黑色,發亮的銀色博派標誌鑲嵌在上面。整間房內只有三面直立的黑色鐵板,每個都和鳴爪差不多高。室內的燈光昏暗但穩定的放出飽滿的藍光照在打磨過後的黑曜石上。這間被隔離起的房間並未顯得像其他房間一樣年久失修。「哈囉!」鳴爪說,但沒有回應。


    鳴爪走過房間。他走過一道昏暗藍光下時,感到自己的平衡線圈傳來一陣不適。眼前的顯示器完全壞掉,他只剩雙眼視覺了。這時他才發現為什麼房間會這麼乾淨:有一圈低頻的停滯場籠罩著這裡,它一定已經開了好幾世紀了。


    就算鳴爪承認自己內心實在沒什麼革命火種,但是親眼看到建制者們長久以來,把這麼多能量耗費在用途不明的地方上,使他想起必須用僅剩一半的備用能量勉強把自己拖到充能站旁的那些早晨。當然,在他從遊戲中勝出之後就再也沒發生過這種事了。但是這些記憶沒有完全消失,頂多是在爛醉中變得模糊。


    來吧,問吧。


    又是那道聲音。沒有別人聽到過,鳴爪已經說服自己這是因為感官母體超負荷所造成的故障了。但現在他站在停滯場中央,除了視覺和聽覺以外沒什麼感應周遭環境的能力了。


    「這裡是哪裡?」


    好問題,但這不是你想問的。


    「你是誰?」


    又一個好問題,但你應該已經知道答案了。問你真正想知道的事吧。


    鳴爪突然湧上一股想說實話的衝動。這裡沒有別人會聽到他說話,而且他第一次感到能承認自己其實很害怕。


    「我活得下來嗎?」


    這就要看你了。


    這道聲音沒給他太多資訊,但他繼續回話,試著掩蓋自己的硬碟已經快緊張到裂開了。「其他人在哪?」


    深陷麻煩中。你想聽聽他們的聲音嗎?


    「不要」鳴爪說,但他明顯沒得選。停滯場的強度減弱,使訊號穿過這層力場。震耳欲聾的聲音突然穿進鳴爪的聲源接收器,痛的他跪倒在地。鳴爪直到訊號穩定下來才認出這是蠍神的聲音。


    「這裡有更多敵人!我的能源不足!鳴爪?有人看到鳴爪嗎?」


    「生存者,我被擋住了」語調冷靜卻困擾——他一定是電子鯊。「我趕不到蠍神那裡,也看不到大角」


    「繼續和我說話,跟著我的訊號」生存者聽起來很擔憂。「我想整個走道都移動了。我沒辦……」


    「他們到處都是!到底從哪裡冒出來的?」蠍神問的問題沒人能回答。


    「夠了!」鳴爪擠出這兩個字。「他們快死了」


    沒錯,但問題是:你在乎嗎?


    他真的在乎嗎?蠍神是這群人中唯一一個看起來還算喜歡他的人。


    「當然了。我想幫他們」


    當然沒錯,這就是你的心底話了。聲音發出乾笑聲。如果你願意的話,讓我再打擾你一下好嗎?


    「我有得選嗎?」鳴爪想擺出挑釁的樣子,卻看起來像在鬧脾氣。


    每個人都有選擇。包含你。你遲早會知道的。


    鳴爪再次倒下,他感到有道病毒程式輕而易舉的穿過自己的防火牆,他尖叫出聲。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眼前畫面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鳴爪困惑的眨眼,發現有四個微型金剛正衝著他來,每一個都帶著電擊棍。


    鳴爪不由自主的掄起一隻手奪下一個守衛的棍子,把它扭向旁邊的人,刺穿他的臉。接著鳴爪使出一個波利亥斯摔角的招式將這個守衛打倒在地,再抓著電擊棍向第三人的胸口揮去。他往電擊棍上施加剛剛好的力量,棍子超負荷而爆炸,將第三人震飛,撞在第四人身上。


    太可惜了,那是賽道小隊——他們雖然是狂派,卻一直對我忠心耿耿。


    鳴爪無法回應,他被迫專注在眼前播放的錄影上。又有兩個守衛帶著劍,從上方跳下。鳴爪的手腕伸出刀刃,擋下第一道攻擊,讓灰色的微型金剛失去平衡,再插進第二人的火種倉。那名建制者一命嗚呼,但刀刃卡在他的屍體上了,於是鳴爪就將它丟棄在那裡。


    他轉身面向另一個劍士,舉起手掌,從內藏的噴口中射出電流毒液。敵人停住,倒下,他的電路被毒液癱瘓了。


    身後傳來聲響。鳴爪轉身,看見巨大的炮口對著自己的臉。守衛開火,訊號終結,鳴爪被轟回現實。他縮成一團,試著抵擋體內傳來那股想要變形的本能。


    纏絞就是這樣死的,拉著掘土和火星格、引擎頭和轉動力、地鼠和路障一起陪葬。你還享受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


    更好的問題是:他是什麼人?英雄還是邊緣人?而我親愛的鳴爪啊,你又是什麼人?賭徒?酒鬼?騙子?


    這句話頓時使鳴爪站穩腳步:「我那場遊戲可是贏得堂堂正正!」


    真的嗎?你沒有懷疑過?真奇怪……我確定我的掃瞄軟體正看到一絲懷疑,它很少出錯。


    「遊戲的結果是公開紀錄」


    哦,我親愛的鳴爪。獨裁政府之下的公開紀錄?你不會這麼天真吧?


    「閉嘴!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鳴爪已經受夠了別人向自己說自己一定會什麼或不會什麼了。


    不重要嗎?那你為什麼沒問他?


    「問誰什麼?」


    萊歐康柏。為什麼沒問他那場比賽是不是他所……「干預」的其中一場?


    「我想要走了」


    鳴爪回頭尋找出口。在他來得及動之前,古老的齒輪開始旋轉作響,地板把他往另一頭轉離。他試圖變形,但停滯場不允許他這樣做。


    萊歐康柏從沒想過自己帶來的影響吧?他從沒想過可憐的鳴爪,平庸的一生中唯一的成就,就這樣被他的行動一掃而空了,而現在大家都看到他活在謊言之中。


    你想過我們的生命之間的連結嗎?我還沒想到什麼結果。但是一整天、每一天,我們遇見別人,以我們的行動、我們的言語影響他們。無論去到哪裡,我們都留下一連串的資訊。你不可能踏出家門卻沒影響到任何人。


    萊歐康柏一手造成的事情會影響這顆星球上的每個人。而你,鳴爪,得做出選擇。但在這之前,你必須理解選擇的代價是什麼。


    鳴爪打定主意要不理不睬,但聲音仍繼續說著。他感到體內有些過熱,於是伸手摸自己的臉,發現眼部四周的墊片流出了一道冷卻液。「拜託快停!」


    無論你信不信,我曾是個和平主義者。而我查覺到賽博坦變成宇宙中的癌症,真是個殘酷的笑話啊,一個擁有永生的種族,卻執意因微不足道的小差別去自相殘殺,將上百個、上千個世界都拖入我們的戰爭中。


    生靈塗炭、文明滅亡。我花了好幾個世紀追求和平與忍讓,相信這是終結一切混亂的唯一方式。我們要結束戰爭就必須去理解彼此。


    「戰爭結束了」


    是的,我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經過了數世紀越來越深的絕望,我發現自己是最後一個還相信能用溝通解決事情的人。我看著星球在我身旁毀滅、我在乎的人們被殺、經歷你無法想像的損失。這副身軀給了我,而且——普神啊——我默許了。這個極限要塞已經不再是一名建制者,而只是你身處的交通工具。請容我自我介紹,我的名字是首腦。


    鳴爪從資料庫中找到這個名字的代表事件:「涅布羅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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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蠍神的系統已經過負荷運轉一個小時以上了。她已經數不清從開打以來自己的小隊已經殺了多少個微型金剛了。她全身是血,不知道多少是敵人、多少是自己的。雖然建制者佔了體型優勢,但他們的能量度大概只到四分之一,而她的小隊全員都充飽能量了——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微型金剛暫時撤退,蠍神回到隊上,其他人正進行緊急會議。「嘿,有人看到鳴爪嗎?」


    「他會出現的」大角看起來一點也不擔心,只是很煩躁。


    「我確定他還好好的」生存者說。


    「難道我們不用去找他嗎?」


    「我們得推進任務」電子鯊說。「鳴爪知道風險」


    他知道風險嗎?我們中有任何人知道嗎?我說服他加入害了他嗎?


    「來吧。充飽武器然後走吧。鳴爪能照顧好自己的,他等下就會來」大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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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當涅布羅第一次遇險時,我除了戰鬥沒有別的選擇。傲慢的人類不經同意或許可就將我拖入戰事中。這個要塞城市的軀體被放入一個關不住它的宇宙中。成千上萬的人死於我的砲火、斃於我的足下。我不只是一人軍隊,我是場實體化的大屠殺。


    我和像我一樣的人們,是促成停戰協議的主因之一。沒人能在我們參戰的情況下還打得起長期戰。所以我們就面臨一個選擇——我就面臨一個選擇:和那些老早就遠遠超越我們的人類戰鬥,看見涅布羅的毀滅的我說了「永不重來」。或者是實質上的投降,將我們的生存圈限縮在自己的範圍。


    我曾和三個世代的人類進行頭領戰士聯結,他們錯過了「人族奇點」,於是就和我們變形金剛站在同一邊了。我看著他們接連逝去,不忍對人類聯邦出手,成了和約的簽屬人之一。這就說到重點了,鳴爪,因為我現在要讓你面對我在數世紀前面對的選擇。


    「你一直說這句話!到底是要選什麼?」鳴爪對著天花板大吼——對著不知名的講者大吼。他感到頭痛,內部診察顯示神經網上的匣道被入侵,入侵反應系統試圖阻擋。


    我看見賽博坦社會被吸乾掏盡,成了貪污和迂腐的巢穴,而我有改變的能力。如果我想要介入、去征服整顆行星、或是突襲其他世界掠奪能量,沒有幾個人擋得住我。泰坦們或許可以,但他們很久以前就失蹤了。三聯巨龍或許也做得到,但他不喜歡打不確定能贏的仗。


    首腦緩慢的演說節奏奇妙地……使人安定。鳴爪的眼皮越來越重,他必須甩甩頭以保持清醒。


    當我知道拉撒路協會以及他們的目標:將「人族奇點」前死去的三兆人類復活並使他們和我們一樣永生,讓他們移居星辰間時,我打破條約去連絡地球。他們拒絕了我的請求:復活那些從我這裡拿走這麼多,卻又給了我這麼多,成為了……我的一部份的那些人類。但是他們願意給予一個恩賜——能取代向量總和體的生命源。我對此感到憂慮,但也想給我的種族一線生機。因此博派有了續任者,以我的名字命名為極限金剛。而我堅持狂派也應能有未來,於是有了掠奪金剛。我曾經希望過這些新種族能與彼此、與人類一起和諧共存。


    他繼續說著,鳴爪除了洗耳恭聽別無選擇。


    但是建制者大會只將這做為延續古老仇恨的手段,甚至有段時間看起來又要重燃戰火了。因此當遊戲開始時,我看著競技場的限制範圍鬆了一口氣,我活過上千年,但大多數時間我的眼裡盡是死亡。我確信我的和平主義比以前都更能得到落實——甚至是在我因憤怒而開了第一槍以前。


    變形金剛一族太危險了,只能管束起來。如我預計,能量晶礦枯竭、極限金剛與掠奪金剛之間的衝突在由老舊城市改建的競技場中解決。我等待著,等待著賽博坦徹底遺忘外頭的宇宙,我們則悠游在這死氣沉沉的行星和過去星際帝國的殘骸中。這樣一來,我們那段只有征服和毀滅的那個歷史才能開始修復。


    「萊歐康柏阻止了這一切」鳴爪說,頭疼的情況開始緩解,他的聲音聽起來領悟了些什麼。「如果反抗軍推翻了建制者,你就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了」


    相反的,我清楚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每件事。賽博坦會再次望向群星,萊歐康柏則會領軍殺向那裡——無論他想不想這樣做,這個結果都無可避免。


    「那為什麼這輪得到我來選了?你已經告訴我我只是個廢物酒鬼,群星什麼的關我什麼事?」


    沒錯,你不在乎,我也不認為你會在乎。不過還有一件事:這次是萊歐康柏的組織第三次入侵我這裡了。


    「什麼?」


    沒錯,你不覺得這個訊息被掩蓋起來是件有趣的事嗎?兩次嘗試,兩次失敗。如果你想看的話,我能播放戰鬥紀錄……


    「不……這就……不用了」鳴爪的神經網被新的資訊驚的發毛。為什麼萊歐康柏或電子鯊都沒和他說過這件事?


    他們明顯不相信你。為什麼會這樣呢?


    「這不重要」


    不重要嗎?鳴爪,選擇的時候到了。


    房間移動變形,平面冒出了先前未見的縫隙,從中展開重組。黑色鐵板保持原樣,滑過鳴爪眼前,他的視覺系統將上面的外星刻文自動翻譯過來:史派克•魏瓦奇、丹尼爾•魏瓦奇、蓋倫•魏瓦奇。


    鳴爪發現自己來到一條走廊,它平行於其他走廊。令他驚訝的是:他能從一列窗戶看見另外四個隊員,他們看起來步履蹣跚、漏著能量液、看起來不確定下一步怎麼走。


    他們還在消耗我的內部防禦。我遲早會擊敗他們的,我一直都會。但是他們還在抵抗的每一秒都有善良忠心的人在死去。問題是:你想和他們一起死,還是幫我除去幾個人,使萊歐康柏錯誤的統治在開始前就能被阻止?


    萊歐康柏的臉浮過鳴爪眼前。


    為什麼我沒問他?為什麼他沒告訴我?維持現狀真的有那麼糟嗎?


    這些真的是鳴爪自己的想法嗎?還是首腦的?而且為什麼他不在乎自己已經分不清腦中想法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了?


    他們的死亡是不可避的結局。


    這名建制者的論點往鳴爪心中走得越來越深,但還剩最後一道防線:蠍神是他的朋友,她一直相信著自己。「在我看來他們快贏了」


    只是暫時的。他們會像其他人一樣死去。不過如果你願意幫我,我能饒他們一命——我能饒蠍神一命。


    最後一道防線崩塌了。「你要我做什麼?」


    很簡單,告訴他們你找到監禁區了,然後把他們帶到我給你的地點,我體內的設施就能把他們困住。


    鳴爪感到輕鬆許多。說實在,這個方式更簡單、更單純、也更安全、而且對大家都好。


    「那如果他們不跟我來呢?」


    你知道該怎麼做。


    鳴爪發覺自己的確知道該怎麼做。走道重新排列組合,把他帶向同伴。首腦的話纏繞在腦海,他的線路湧上一陣不自然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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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門板打開,鳴爪走出。蠍神看到頓時放鬆下來。他看起來……如釋重負,而且十分平靜。


    「欸,大家!我找到了……」


    話還沒說完,電子鯊對著鳴爪的頭丟出那顆小銀罐,在撞上的前一瞬,它從內部爆出了旋轉的利刃。鳴爪雙眼圓瞪,嘴角留下一道能量液。


    「電子鯊!你在衝三小?」


    隊長按下手中的按鈕,噁心的綠色能量液被灌進鳴爪仍痙攣的屍體。接著牆壁四周發出悲鳴,慘叫聲瀰漫了極限要塞中的每條走廊。「他背叛我們了,極限要塞操縱了他」


    「什麼……怎麼會……?」


    「因為他總是能操縱住某人,這就是之前的任務失敗的原因」電子鯊的表情不為所動。


    「我很抱歉,但這是真的。我們知道這次需要暗藏一手,那就是鳴爪」生存者輕拍她的翅膀。


    「你從月衛二上都能看見他是個拖油瓶。如果要犧牲誰的話,一定是他了」大角把話說白。


    蠍神張著嘴,看著電子鯊從鳴爪破碎的頭顱中取出銀罐。他點過罐子上的鍵盤,顯示出一道條碼,然後將它掃描進自己體內的資料庫。「找到了,鳴爪找到首腦的控制室了。那裡一被攻下,極限要塞就會癱瘓掉,我們就自由了」


    「什麼?我們沒人要好好談下這件事嗎?你剛殺了自己人!」蠍神的聲音淒厲。


    「他不是我們自己人,不再是了」電子鯊說。


    「他真的加入過我們嗎」大角碎念。


    電子鯊舉起一隻手,示意其他人安靜,他讀著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資訊。「好了,大角,座標在這裡,麻煩你了」


    大角變形成越野卡車,身上重裝甲的寬度幾乎擋住了整條路。他向前駛去,其他人跟在後面。


    他們照著地圖走,進展迅速,蠍神還沒反應過來電子鯊就說:「到了」。大角變形回機器人模式。


    在看過那些巨大的結構體後,控制室比蠍神以為的要平淡很多。它是間現代的房間,裡面的設施尺寸符合極限金剛和掠奪金剛的體型。三名嬌小的建制者被分別安裝在三個小巢穴中,他們是比微型金剛更小的人型金剛,正因電子鯊對鳴爪做的事傳來的反饋而抽搐著。


    「就是他們嗎?我以為首腦是某種建制者」蠍神問。


    「他曾經是一個。首腦的軀體很久以前就死了。現在剩下的是……」電子鯊指向三人。「尊者、電漿和繩纜」他開始擺弄控制臺。


    大角把綠色的人型金剛從巢穴中猛拖出來。蠍神睜大雙眼,對方瞪了過來。


    「妳到底是什麼?」蠍神問。


    「我是電漿。但我也是蓋倫、史派克、和丹尼爾。我是首腦,亦是樞腦及大使。吾是雄性,亦為雌性。吾乃為墊片、墊圈合體成之齒輪,又分體成寇卡及歐諾米斯。吾掌握一切智慧及悲鳴。吾妻同為吾母亦為吾敵之女。吾屬人類及涅布羅星人、人型金剛與巨型金剛與城市金剛。吾即生,吾即死。吾名為極限要塞!吾等——」她伸手指向還連結在主機板上的藍色與紅色人型金剛。「——吾等名為極限要塞!吾等即為——」


    大角粗暴的甩動她,使她停止喧嘩。


    生存者走到蠍神身旁,拍在她的肩上。「她從一開始就被設計成一顆大腦模組,再加上與她聯結的那些人所有的,好幾段人生的歷練,就成了個非常懂得如何操縱人心的傢伙。再用像倉庫一樣大的神經網路增強這份才能,得到的結果就是一個強大的心理戰武器。」


    「鳴爪以為他是出於自己的自由意志而背叛我們,但實際上他的心智早已一點一滴的被吃乾抹淨了」


    「所以電子鯊一定得殺了他?當下就要?」蠍神吼。


    「恐怕他真的得這樣做。鳴爪會把我們帶到陷阱中,就算我們不跟他走,極限要塞發出的訊號也會讓他自爆,帶著我們一起死。但是這條連結是雙向的,讓我們可以直擊極限要塞的控制樞鈕,所以剛才整個地方都被癱瘓掉了」生存者說。


    蠍神驚呆了,她希望這個理由能使自己好過點,但這對現在的她而言沒有意義。


    「找到了,我們是對的,那個人在這裡。他們全都在這裡。把她帶過來」電子鯊說。他和大角一起把電漿架來,逼她把密碼輸入控制臺。電漿瘦弱的四肢使她無法抵抗。


    「監獄的門全開了。微型金剛正試著處理,但他們人手不足,而且這個基地已經癱瘓掉了。我想我們成功了」


    「很好,把事情處理掉吧」


    「但願我無需獨自高掛於夜空閃耀」電漿的眼神驚慌,以隱諱的方式求情。


    大角將她的頭顱壓碎,然後對著還在掙扎的繩纜腦門送了一顆子彈。尊者則被他扛到肩上,他模糊的意識還在處理周遭的噪音資訊。


    當他們設置的炸彈爆炸時,蠍神幾乎感覺不到它的衝擊。


    當四人抵達位於極限要塞腿部的監禁區時,戰鬥早已結束,微型金剛們死的死、逃的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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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為什麼!?」蠍神用全力推向萊歐康柏的胸口。「為什麼不跟我說?」


    「因為妳會告訴他的。關押在極限要塞裡面的囚犯太重要了:全世界都以為已經死了的第一位反抗者——黃豹、自願變成極限金剛的博派大將——鋼索、創立三重掠奪金剛議會直到被鬥爭下臺的政治家——掠奪者、首腦的三個人型金剛中最後一人,擁有著大量知識的資料庫——尊者。每一個人都對賽博坦的未來舉足輕重」萊歐康柏說。


    「我不懂,為什麼不事先警告我一聲——或警告他一聲?你們全都知道,全都預謀好了!」


    「知道第一次行動問題出在哪之後,我們就在第二次行動試過了,當時的每個人都充分了解極限要塞的心理戰能力。但極限要塞利用這份不安,最後如他預期,我們的人開始自相殘殺」


    「所以你們就設計他,因為你們知道他不會拒絕,無論是對你們還是對那個廢渣建制者!」


    「很遺憾的,沒錯。電子鯊做了些數據分析然後……」


    「數據分析。你們把他的一生當成可操縱變因」蠍神的語調沉下。


    「蠍神,你面前的人有數十年都在暗中操作遊戲的結局。這個人冷血的謀殺了一個播報員,只為了確保自己的政治演講在黃金時段播出。我們每個人都有必須去做的事,就算我和鳴爪只有一面之緣也看得出他對這點深信不疑」他轉過身背對蠍神。


    「鳴爪的故事會以最高的敬意講述、流傳。他所做出的犧牲將永遠不會被遺忘——就算這並非他想要的」


    然而此時蠍神已經不在了,她衝出基地,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再回來。


    「她怎麼就是不懂呢?」電子鯊從司令官的背後走出。「她要做什麼?」


    「她必須去做的事。」萊歐康柏說。「就像我們每個人一樣」


    (完)
     
    Last edited: 2019-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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